(1-11)作者：潜绿（2/50）

聊过我代码里遇到的真正有趣的技术难题一样。

　　（我们之间的话题，不知从何时起，缩减成了孩子、账单、物业费、周末去哪家餐厅，或者“你妈最近血压有点高”。像两列并行的火车，靠着铁轨连接，但车厢里装载的货物早已不相。）

　　“这周末乐乐要去上围棋课，你记得送他。”林微忽然开，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
　　“好。几点？”

　　“上午九点半。下午我约了谈一个合作项目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是个摄影师，挺年轻的，想法很特别。”

　　“哦。哪方面的？”我夹了一筷子西兰花，味道很淡，盐放少了。

　　“关于城市边缘群的影像记录。他想办个展，我们画廊在考虑。”林微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什么，很细微，像是…提起了一点兴趣？“他看东西的角度很独特，能捕捉到很多忽略的绪。”

　　“嗯，挺好。”我点点，把话题终结于此。摄影师？艺术？这些词汇离我的世界太远。我的世界是二进制、逻辑门、服务器负载和下周要付的模块。稳定，可预测，有明确的输和输出。感？绪？那是不可靠的变量，是u的温床。

　　林微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快，但我捕捉到了里面一闪而过的失望。像一颗小石子投潭，连涟漪都还没来得及开，就沉没了。她低下，继续吃饭。

　　（她又觉得我没兴趣了。或许是吧。但那些虚无缥缈的“绪捕捉”，能当饭吃吗？能付房贷吗？能保证乐乐上好学校吗？我提供的是实实在在的稳定。这难道不是婚姻里最重要的东西？）

　　晚餐在沉默中结束。我收拾碗筷去厨房洗，林微辅导乐乐完成剩下的作业。水有点凉，冲刷着盘子上残留的油渍。我看着窗外对面楼宇亮起的万家灯火，每一扇窗户后面，是不是也都上演着类似的节？稳定的，沉默的，渐磨损的常。

　　晚上九点，乐乐睡了。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灯，光线昏黄。林微已经洗完澡，穿着那套穿了快叁年的浅紫色缎面睡衣，靠在床刷手机。睡衣的领有点松了，露出一截锁骨。她的皮肤很白，在暗光下像细腻的瓷器。我洗完澡出来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：我的妻子，安静地坐在属于我们的床上，距离我不到一米，却又仿佛隔着一片寂静的海洋。

　　我掀开被子躺下，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没动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。

　　“在看什么？